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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国宏与落日飞车:从台北小众乐团到席卷全球,用温柔摇滚征服世界的华语独立传奇

在摇滚的固有印象里,大众总习惯性将它和激烈呐喊、反叛宣泄、撕裂的情绪绑定。但有一支来自中国台湾的独立乐团,跳出这套既定框架。他们不靠愤怒的歌词博眼球,不用炸裂的舞台制造冲击,而是以慵懒复古的编曲、松弛浪漫的氛围感、带着淡淡怅惘的叙事旋律,打破语言隔阂,横跨数十个国家巡演,把华语独立音乐送到科切拉、Summer Sonic 等全球顶级音乐节的舞台。这支乐团就是落日飞车(Sunset Rollercoaster),而乐团的创作灵魂、主唱曾国宏(国国),正是掌舵这台 “落日飞车”,完成从台北地下 Livehouse 走向世界舞台的核心人物。

落日飞车在海外独立音乐圈早已是响当当的名字。海外举办的专场演唱会几乎场场售罄,在 Spotify 串流平台,落日飞车每月维持着近百万的收听量;传世金曲《My Jinji》的播放量突破 9 千万次,这首英文歌不仅在华语地区广为流传,更在韩国、东南亚、欧美年轻听众群体里发酵出圈,大量影视剪辑、短视频创作都选用它作为背景音乐。对于很多乐迷而言,落日飞车的音乐早已不只是几首浪漫的歌,更是中国台湾独立音乐走向国际的代表声音。

这篇专访出自 Vogue 12 月号许光汉 Icon 专刊。这期专题没有把镜头完全聚焦在许光汉身上,而是邀请了许光汉身边一群性格各异、在各自领域发光的好友进行系列访谈。这群好友大多深耕艺文与娱乐圈,透过他们的视角,我们得以看见荧幕之外,更立体、更生活化的许光汉。曾国宏正是受访嘉宾之一。拍摄当日,造型师为国国搭配了一套精致服装,梳起利落油头,一改舞台上随性松弛的模样,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时髦质感。只是连续一年多高强度全球巡演,让他的身体亮起红灯,拍摄时正受感冒困扰,脸上掩不住疲惫。漫长的环球巡演终于画上句点,身体和精神的消耗,都藏在这份倦怠背后。

一、落日飞车的成型:复古浪漫曲风的诞生,为什么他们选择英文创作?

落日飞车在 2011 年正式成团,初代阵容由曾国宏、尊龙、小甘、浩庭、弘礼五人组成。很多听众第一次听落日飞车,会立刻捕捉到他们独有的音乐气质:慢板节奏铺陈,融合复古摇滚、爵士、City Pop、软摇滚元素,营造怀旧又暧昧的氛围感。他们习惯用英文写歌、演唱,娓娓诉说一段段朦胧、遗憾又浪漫的故事,这也是他们能够快速被海外听众接纳的关键原因之一。

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问题:一支扎根中国台湾的乐团,为什么大量作品采用英文创作?曾国宏过往采访曾提及,英文的音节、语感,更适配他们想要营造的复古慵懒氛围。英文咬字相对柔和,不容易产生强烈的情绪压迫感,更契合落日飞车那种克制、朦胧的浪漫美学。但这不代表他们舍弃中文创作,《我是一只鱼》便是极具代表性的中文作品,也在科切拉音乐节的舞台上,向全球观众演绎华语歌曲。语言对他们而言,只是表达情绪的工具,而非创作的边界。

乐团成立初期,独立音乐环境并不像现在成熟。彼时台湾独立乐团大多只能在小型 Livehouse 演出,受众局限在本地小众乐迷。落日飞车早期也经历漫长的蛰伏期,不断打磨编曲、调整风格,慢慢摸索出属于自己的音乐语言。很多独立乐团火得快消失也快,但落日飞车依靠稳定的创作输出,一点点积累口碑,慢慢从台北地下场景,一步步向外扩散影响力。

二、踏遍 37 国,登上科切拉:华语独立乐团的海外突围之路

2022 年,落日飞车正式启动规模浩大的「夕阳无限好听」世界巡演。这场巡演横跨数万公里,足迹遍及西班牙、葡萄牙、荷兰、比利时、法国、英国、美国、加拿大等欧美国家,再延伸至亚洲各地,总共到访超过 37 个国家。这次巡演不仅是乐团规模最大的一次远行,也创下华语独立乐团难得一见的海外巡演纪录。

这场巡演最里程碑式的高光时刻,便是登上全球最负盛名的科切拉音乐节(Coachella Festival)。落日飞车也成为**第一个站上科切拉舞台的台湾乐团**。科切拉不只是一场音乐节,更是全球流行与独立音乐的风向标,能登上这个舞台,代表乐团的音乐审美被国际主流音乐市场看见。舞台上,他们选择演绎中文歌曲《我是一只鱼》,让来自世界各地的乐迷听见华语歌声。同年,他们还受邀参加日本顶级音乐节 Summer Sonic,和 NewJeans、张惠妹同台演出,站在国际音乐舞台,和不同地区顶尖音乐人同台对话。

连续十几个月不停赶路、彩排、登台,高密度的行程持续冲刷着曾国宏的感官。当被问到如何承受巨大的信息冲击与情绪负荷,国国分享了自己独特的心理调节方式:“巡演的量已经大到我不知道要怎么办,很多时候我会把开关关小一点,不然如果太敏感,资讯量大到一个程度,会没有办法消化。”

作为创作者,高敏感度是天赋,却也会成为负担。在海量陌生环境、人群、情绪持续涌入时,他必须主动调低感知,保护自己不被过载的情绪淹没。而当演出落幕,巡演告一段落,他又会重新打开内心的感知通道,静下心,打捞一路上遇见的人和故事,把旅途里所有细碎、震撼、疲惫的体验,沉淀转化为新的创作素材。这种可以自主调节感知力的能力,是他在漫长巡演中摸索出来的生存方式,也是源源不断的灵感来源。

三、新专辑构思:把巡演创伤写进歌里,反转情绪的音乐实验

巡演的经历,直接催生落日飞车全新专辑的创作构想。曾国宏透露,新专辑的视角会向内收拢,聚焦乐团本身,书写团员在长达一年多全球巡演之后,共同面对的 PTSD(创伤后压力症候群)。

很多人会疑惑,PTSD 是偏向负面的心理状态,为什么要把它写进浪漫著称的落日飞车作品?这恰好是落日飞车一贯的创作趣味:他们很擅长玩转情绪的二元对立,用负面词汇承载正向内核,或是在忧伤旋律里藏着温柔希望,打破非黑即白的情绪表达。痛苦、疲惫、解离感这些看似灰暗的体验,经过乐团的拆解与重构,会变成独特的音乐叙事。浪漫依旧是落日飞车的底色,但新作品会做出明显的风格突破。

国国提到,新专辑编曲里电子元素比重会加重,风格可以参考旧作《爱错》。但新的挑战随之而来:录音室版本的电子音效,往往依靠后期制作叠加,很难完整复刻到现场演出。他现阶段正在反复试验,寻找方案,希望专辑里的曲目,录音室版本和现场演出能够拥有一致的听觉质感。这也是很多融合电子的乐团共同难题:电子音色依赖后期,现场还原难度很高。

除了个人专辑计划,落日飞车也正在推进跨国音乐合作。今年三月乐团前往首尔演出,在当地结识韩国独立乐团,双方一拍即合,开启联合创作。前期双方隔着网络来回交换 Demo,但大部分录制工作,会选择飞到韩国共同进棚。跨国合作不只是简单的歌曲 feat,而是两个不同文化背景的独立乐团,面对面碰撞创作思路,融合中韩独立音乐的特质。

即便刚结束耗尽心力的世界巡演,曾国宏的日程表依旧排得满满当当。他笑着形容明年行程 “很变态”:跨国乐团合作项目、春天的演出档期、落日飞车全新专辑制作,多重任务并行。除此之外,他还接下全新身份,担任亚洲音乐大赏策展人。

四、以乐会友:音乐是跨越国界的文化桥梁

担任策展人,曾国宏定下的核心理念是「以乐会友、深度交流」。他邀请世界各地欣赏的音乐人参与演出,名单包含台英混血爵士音乐人 Kamaal Williams(吴罕)、香港独立创作人 Room307(怀旧少男)、菲裔卧房流行鬼才 Michael Seyer,以及一众台湾本土优秀音乐人,为台湾观众搭建一场跨国音乐盛会。

谈起策展初衷,国国的想法朴实却有力量:“也该是时候为这块土地的文化环境做出一点贡献。前几年因为疫情,很多媒合都停留在网路上。我这次来做策展人,是第一次疫情结束后可以有更多交流。从推广者、厂牌、音乐节的主办方到音乐人,大家能够真的见面聊天,虽然讲见面三分情很矫情,但我觉得真的是这样。”

疫情时期,音乐交流只能局限在线上,隔着屏幕沟通,缺少面对面的温度。而线下见面,音乐人、厂牌、主办方之间,才能产生更真实的联结。曾国宏认为,一个地方的音乐产业,不能只靠少数明星音乐人单打独斗,必须形成完整的文化生态。从业者互相扶持、共同成长,再敞开大门邀请世界各地创作者交流,整个创作环境才能持续变好。策展这件事,对他而言不只是一份工作,更是回馈本土独立音乐场景的方式。

五、好友许光汉:MV 结缘,一段反差感满满的友谊

大众发现曾国宏和许光汉是好友,源于一张国宏的结婚照片,许光汉惊喜现身,网友才知道,两人私下交情深厚。追溯相识起点,是许光汉出演落日飞车《Vanilla Villa》的 MV。那时候许光汉已经演过几部剧集,但曾国宏坦言,当时并不认识他。熟悉之后,国国才发现,这位外表干净帅气的男演员,私底下是一名冷面笑匠,外表沉静,时不时冒出幽默反差。

两人真正熟络,是疫情那段特殊时期。国境封闭,大家无法出国工作,许光汉住处刚好就在落日飞车工作室附近,闲暇时就常常跑过来聊天、聚会,慢慢变成可以轻松相处的伙伴。

在曾国宏眼里,许光汉性格沉稳,凡事习惯深思熟虑。但作为朋友,他偶尔也期待看见许光汉放下顾虑、不顾一切冒险的一面,只是演员身份带来很多限制,很难随心所欲。

两人之间一段印象深刻的回忆,来自落日飞车线上音乐节「夕阳小镇」。那场线上演出,许光汉花了不少时间反复排练,登台献唱。虽然演出预算有限,乐团依旧支付演出酬劳。有趣的是,在乐团公司尾牙当天,许光汉把这笔酬劳,包成红包回送给曾国宏。国国感慨,许光汉外表寡言,内心却是十足暖男,细腻体贴。

许光汉和好友广辰热爱爬山,常常拉曾国宏一起上山,却成为国国的 “痛苦体验”。许光汉他们觉得难度很低的山路,对国国而言强度爆表。国国笑说,两人似乎很喜欢看他体力透支的模样,到山顶还会大声呼喊他的名字,鼓励他坚持。虽然再也不想跟着爬山,但曾国宏十分期待未来有机会和许光汉开展音乐合作。

“许光汉出道很早,真正走红却经历漫长等待,是一步一步辛苦熬过来的。经历过困顿的人,更懂得珍惜机会,懂得照顾团队,不会执着坚持自己的想法,愿意顺着整体的节奏流动。如果未来有机会一起做音乐,我会非常期待。” 曾国宏这样评价许光汉。

结语:温柔不是软弱,落日飞车的音乐哲学

很多人把落日飞车简单定义成 “浪漫乐团”,但浪漫只是他们的外衣。曾国宏带领落日飞车,一直在音乐里探索复杂人性:甜蜜与遗憾、狂欢与疲惫、治愈与创伤,全部都可以放进旋律。他们没有用音乐喊出宏大口号,只是用松弛温柔的声音,讲述当代人的情绪困境。

从台北小小的 Livehouse,一路走到科切拉的巨大舞台,落日飞车的全球化成功,也给华语独立音乐提供一个参考路径:音乐走向世界,不一定需要刻意迎合海外市场,找到属于自己独特的美学语言,真诚表达内心感受,跨越语言的共情力量,自然能够打动世界各地的听众。曾国宏一边持续创作,一边推动跨地域音乐交流,以创作者、策展人的双重身份,持续为独立音乐场景注入活力。这台落日飞车,还会继续向前行驶,不断奔赴新的风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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