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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脆弱,是曾被黑暗撞击|4位女性撕开PTSD的真实模样,打破沉默与偏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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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,是全球「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宣導月」(PTSD Awareness Month)。这场全球性运动,从来不是为了渲染痛苦,而是为了扯下蒙在PTSD上的神秘面纱——它不是“只有战士才会得的病”,不是“想太多”,更不是“脆弱的代名词”;它是一个人在经历或目睹难以承受的创伤后,身体和心理发出的“求救信号”,是无数人默默背负的、看不见的伤痕。
为了让更多人真正读懂PTSD,《Vogue》专访了来自美国、澳洲、瑞典、日本的四位女性。她们有着不同的人生轨迹,却因PTSD有了相似的挣扎;她们曾被创伤困住,却勇敢地撕开伤口、发出声音,用自己的经历告诉世界:患有PTSD从来不是你的错,沉默才会让痛苦蔓延。今天,就让我们静下心来,听听她们的故事,读懂这份“看不见的伤痛”。
先厘清:什么是PTSD?打破你对它的所有误解
提起PTSD,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“战争后遗症”,就像美国犹他州的关系修复教练Tiffany Denny(家暴幸存者)最初的认知一样——她确诊时满心疑惑,始终觉得这种病和自己无关,直到后来才明白,创伤从来没有“标准答案”。
心理治疗师Nadia Addesi明确表示:PTSD的成因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广泛,任何超出个人承受能力的创伤事件,都可能引发这种心理障碍,比如童年虐待、身体或性侵犯、家暴、意外事故、自然灾害,甚至是目睹他人遭遇不幸。除此之外,有精神疾病史、正在与药物滥用或酗酒抗争的人,患病风险会更高;而生物因素,也是PTSD诊断和发展中不可忽视的一点。
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,全球四分之一的人会受到精神或神经障碍的影响,每100人中,就有8人会在人生的某个阶段罹患PTSD。更令人揪心的是,正如澳洲PTSD慈善机构Fearless的执行长Alex Gerrick所说:“很多人一生都在被PTSD困扰,却从未察觉;还有人把承认自己患病,当成是承认脆弱。”
事实上,PTSD从来不是“脆弱”的证明,而是“曾被黑暗撞击过”的痕迹。它会悄悄削弱一个人的能量,影响人际关系、事业发展、睡眠质量,甚至会让人陷入自我否定,极端情况下还可能引发自杀念头。但它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社会的污名与误解,是患者的沉默与孤立——就像《我们与恶的距离》告诉我们的那样,面对创伤患者,最温暖的一句话,从来都是: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四位女性的真实发声:被PTSD困住的日子,我如何与自己和解?
她们的创伤各不相同,挣扎却高度相似:失眠、侵入性回忆、情绪失控、自我封闭……但她们没有一直沉沦,而是在痛苦中寻找出口,在疗愈中找回自己。每一段故事,都藏着勇气与希望。
1. Jen Satterly(45岁,美国):从自杀未遂到疗愈他人,自学与求助是救赎
Jen的创伤,始于童年。童年虐待让她变得内向敏感,也让她成为了校园霸凌的目标,14岁那年,她曾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,也是从那时起,她第一次走进了心理治疗室。但直到2016年,她才正式被确诊为PTSD——在此之前的很多年,她都不知道,那些挥之不去的痛苦,不是“自己不够坚强”,而是一种需要被治疗的心理障碍。
“自學是意义重大的第一步。”Jen说,她从14岁开始接受治疗,却一直没有明显好转,直到接触到认知行为疗法(CBT)和情绪聚焦疗法(EFT),她才慢慢走出阴霾,甚至改善了自己的人际关系。在疗愈自己的同时,Jen也选择帮助和她有相似经历的人,她在自己的书《储备希望:一起因应PTSD的策略》中,坦诚分享了自己的故事。
“虽然这件事没那么容易,但是开口谈PTSD,就会让它失去威力。”Jen的经历告诉我们,创伤从来不是“不能说的秘密”,主动求助、主动学习疗愈方法,哪怕步伐很慢,也是在向光明靠近。
2. Belinda Neil(53岁,澳洲):从精英警察到PTSD患者,我曾连起床都做不到
谁也不会想到,曾经叱咤职场的精英警察Belinda,会被PTSD击垮。在18年的从警生涯中,她做过卧底、参与过谋杀案调查、处理过人质谈判,日复一日接触恐怖的犯罪现场,那些血腥、残酷的画面,悄悄在她心里埋下了创伤的种子。
2005年,35岁的Belinda彻底被PTSD压垮——她连起床都变得困难,睡眠严重不足,频繁出现侵入性的恐怖回忆,情绪暴躁、记忆力衰退,甚至会忘记洗澡、忘记吃饭、忘记喷芳香剂,无法集中注意力做任何事。这场疾病,不仅摧毁了她的婚姻,也终结了她热爱的警察生涯。
“我的孩子出生后,裂縫开始出现。”Belinda回忆道,她曾拒绝精神科医生让她服用抗抑郁药物的建议,固执地认为自己“不需要吃药”,直到一次自杀未遂,她才彻底醒悟,开始配合治疗。后来,她写下了回忆录《饱受折磨》,不仅想给其他PTSD患者一点力量,也想告诉身边人,如何正确陪伴和帮助创伤患者。
就像《火神的眼淚》里所问的:“每一个受苦的人都应该被安慰,可是谁来安慰受苦的人?”Belinda的故事告诉我们,再坚强的人,也有扛不住的时候,接受帮助、正视疾病,不是懦弱,而是勇气。
3. Emma Boman Högmark(31岁,瑞典):走出暴力关系,我用一年疗愈,终于重获自由
Emma的PTSD,源于一段痛苦的暴力关系。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,她被创伤彻底困住,失去了工作、失去了朋友、失去了家人,甚至差点失去自己的孩子。有很多年,她都无法正常生活,被恐惧和痛苦包裹,看不到任何希望,直到2020年,她终于鼓起勇气,寻求专业的帮助。
她接受了一年的认知行为疗法(CBT),其中最艰难的一部分,是用录音带,把那些对自己生活影响最大的创伤经历一一记录下来。“这件事真的太難了,我這輩子沒做過這麼難的事。”Emma说,但她没有放弃,一点点直面自己的创伤,一点点疗愈自己的伤口。
如今,Emma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治疗,她终于可以坦然地说:“我已经没有PTSD了。”这段疗愈之路,艰难而漫长,但她用自己的坚持证明,创伤不是无期徒刑,只要愿意迈出第一步,只要有专业的帮助,就一定能走出阴霾,重获自由。
4. Kinoko(28岁,日本):被地震阴影困住的12年,我学会了“主动保护自己”
2011年3月11日,日本东北大地震和海啸的发生,成为了Kinoko一生的噩梦。地震发生时,她正在家里,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惧、家园被毁的绝望,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里,也让她被确诊为PTSD。
12年来,Kinoko一直被创伤困扰:每周至少做一次噩梦,梦里都是自己死于地震的场景;长期的睡眠障碍让她身心俱疲;只要听到地震警报,或是类似的声音,就会瞬间崩溃、大哭,甚至引发恐慌发作。除此之外,她还患上了抑郁症、焦虑症、适应性障碍和自律神经失调,身体和精神都陷入了崩溃的边缘。
最让她痛苦的是,每年3月11日,日本的电视和网络上都会充斥着关于这场灾难的新闻和纪念报道——“虽然记住悲劇很重要,但对于遭受创伤的人来说,避開可怕和不愉快的事,保护自己也很重要。”所以,每到这一天,Kinoko都会刻意关掉电视、断开网络,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着脆弱的自己。
Kinoko的故事告诉我们,疗愈从来没有“标准答案”,有时候,学会“主动保护自己”,也是一种疗愈。那些看似“逃避”的行为,其实是创伤患者在努力与这个世界和解。
最后想说:创伤可愈,偏见可破,每一份痛苦都值得被看见
这四位女性的故事,只是无数PTSD患者的缩影。她们曾被黑暗撞击,曾在痛苦中挣扎,曾被误解、被孤立,但她们没有选择沉默,而是勇敢地站出来,撕开自己的伤口,只为让更多人读懂PTSD,只为让和她们有相似经历的人,不再感到孤单。
六月的PTSD宣導月,从来不是为了放大痛苦,而是为了传递希望:PTSD不是“不治之症”,它可以通过专业的治疗(如CBT、EFT)、家人朋友的陪伴、自我疗愈,慢慢好转;患有PTSD,从来不是你的错,错的是那些造成创伤的人,是那些带着偏见看待你的人。
愿我们都能放下偏见,以温暖的目光,对待每一个曾被创伤撞击的人——不评判、不指责、多倾听、多包容。愿每一位PTSD患者都能明白,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,你的痛苦值得被看见,你的勇气值得被肯定,你终将走出阴霾,与自己和解,重新拥抱阳光。